40% 的被交易野生动物携带能传人的病原体——不只”野味”，合法交易也一样

COVID-19 之后，”动物传人”不再是一个陌生的概念。但到底有多少动物携带能感染人的病原体？野生动物贸易在这个传播链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？

瑞士弗里堡大学生态学家 Jérôme Gippet 团队最近发表在《Science》上的一项研究，第一次给出了全球性的量化答案：在被交易的 2079 种野生哺乳动物中，约 41% 携带至少一种能感染人类的病原体。

对比组的数据更让人安心一点：在非交易的哺乳动物中，这个比例只有 6.4%。

不是”野味”的问题，是”交易”的问题

研究团队综合了 40 年来三个主要野生动物贸易数据库的记录，和一个 2021 年建立的”物种-病原体关联”数据库。他们发现：

活体动物的交易比动物产品的交易更容易传播病原体。 活体动物在运输、圈养、市场交易的过程中，有更多机会和人类近距离接触，病原体跨物种传播的概率也就更高。

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是：合法交易和非法交易在病原体传播风险上没有显著差异。 这意味着，问题不只是”非法走私野生动物”——合法的、有监管的野生动物贸易同样存在风险。

还有一个时间维度的数据：一个物种在野生动物贸易中存在的时间每增加十年，它和人类共享的病原体平均就多一种。 交易历史越长，跨物种传播的”机会窗口”就越久。

研究团队用统计模型来预测病原体通过贸易传播的风险，同时考虑了多个变量：

模型显示，进化距离近、栖息地靠近人类社区、被作为食物消费的物种，携带人畜共患病原体的概率最高。

研究团队和评论者都提醒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：家养动物的疾病传播风险可能更大。

美国史密森尼国家动物园和保护生物学研究所的生态学家 Jonathan Kolby 指出，数据分析中显示，许多家养动物携带的病原体数量甚至超过交易野生动物。

“如果你明天奇迹般地停止了野生动物贸易，也不意味着不会有更多大流行病，”Kolby 说。”即使你消除了所有野生动物贸易，我们仍然面临巨大的国内和国际家养动物贸易，这也是人畜共患病原体的常见来源。”

加拿大萨斯喀彻温大学病毒学家 Arinjay Banerjee 的建议很务实：

“我不认为你可以直接告诉人们不要吃（交易动物）。因为一旦你和文化产生冲突，那个政策就不管用。”

他建议的替代方案是：改善野生动物市场的卫生和安全条件，而不是试图一刀切地禁止。

Gippet 团队希望这些数据能帮助设计更好的贸易监管政策，尤其是那些旨在预防未来大流行的政策。

40% 和 6.4%。这两个数字之间的差距，就是野生动物贸易给病原体跨物种传播打开的额外窗口。

这不是说每一只被交易的动物都会引发一场瘟疫。但当你把全球数以百万计的野生动物交易加在一起，概率就变成了现实。

在”万物皆可养”和”万物皆可吃”的时代，了解你接触的动物来自哪里、经过了什么、可能携带什么——这不只是公共卫生专家的事，也是每一个消费者的事。

锚定论文：Gippet, J. et al. Science (2026.04.09)，Nature News 报道 “Almost half of traded wildlife carries disease-causing pathogens”

文章作者: BoHuYeShan